■台北的男人分成三種:蒼蠅、鯊魚、狼。

遇到他們,你會了解,人和禽獸真的沒什麼兩樣。

台北男人有很多問題:缺乏禮儀、大男人主義、不懂得打扮自己,

而最嚴重的是:心靈空虛。

心靈空虛自然要修身養性,我們可以去學鋼琴或唸詩經,

但是那些活動,都鎮不住荷爾蒙暴民。

心靈空虛時,我們追求異性,在這個男無分、女無歸、

男女不明的城市,大部分男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情:

要嘛我要娶一個富家女,得到全世界的權力;

不然就累積性伴侶,到處佔女人的便宜。

這種想法,讓台北變成一個求愛叢林,每個男人都想當 Lion King。
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
台北男人依道行可以分成三類:

■第一類是蒼蠅。

蒼蠅戴眼鏡、165到170、第一次性經驗是在成功嶺,

然而當時並沒有人來探親。

蒼蠅基本上沒什麼野心,只是在找媽媽的替代品。

對女人,我們只敢繞圈飛行,發出嗡嗡的噪音,

不咬人不吸血,卻怎樣都揮之不去。

我們在派對看到心動的女子,通常沒勇氣直接問她們的手機。
整晚不敢和她接近,結束後又恨天下無不散的筵席。
回家後跟主辦人打聽,特別強調是別人委託你。
調查的內容相當徹底,年齡星座有無男友是基本資訊,

不過,最希望聽到的是,她有貧血等毛病,需要特別照應。

聯絡上之後最常做的是:溫馨接送情。
車內裝上芳香劑,新買的音響可以裝10片CD。
車子定期去洗,後座不再亂丟東西。
我們希望她每天去雲林,可惜她只要到士林。
半小時前就在樓下待命,大白天的車上放莫札特小夜曲。

自從有了捷運,這一招變得不靈。
我們只好改變服務項目:搬家、繳費、乾洗、送報、

買蛋糕、剝葡萄、修電腦、對統一發票。

我們是司馬昭,但她對我們的情意好像還是不明瞭。
於是我們開始死纏爛打,早上七點打電話告訴妳:

今天會下雨、下午三點問妳要不要吃點心、

六點說我知道東區開了一家新PUB,十一點說衛視在演「鐵達尼」。

我們聽不懂女生的婉拒,真的相信「我待會兒會打電話給你」。

甚至當女生開始用答錄機過濾,我們還以為她沒回電,

是因為去了洛杉磯。
我們相信努力和收穫成正比,皇天不會辜負有情人的苦心。


■第二類是鯊魚。

他們曾翻雲覆雨,知道性是什麼東西。
他們的目的非常清晰,最後就是要吃掉妳。
受害者通常會終身殘疾,日後對好男人也會過度小心。

鯊魚聞血興奮、見色動情,初期是繞著獵物游來游去,

中期慢慢露出魚鰭,然後是「我愛妳」整天掛在嘴裏,

最後則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。

他們在派對中主動問妳的姓名,總是能找到藉口讚美妳:
「哇!妳做電子商務是時代的先驅」

「哇!妳搞土壤肥料真是腳踏實地」。

回家後他們會E-mail或透過第三者傳達情意,

文字一定抄自詩集或流行歌曲。
和蒼蠅相比,鯊魚有膽量和小聰明。

妳若沒反應,他會到妳公司門口,碰到妳還大叫:

嗨!妳怎麼也在這裏?
他請妳看電影,會說:我剛好有招待券,不用掉真的有點可惜。
鯊魚當然不只是詩情畫意,他們也懂適時要買Gucci。
他知道雖然妳很有靈性,一雙好鞋可能還是會讓妳動心。
他投下巨額資金,最後回收當然要連本帶利。

他會趁妳最寂寞時來按電鈴,那時就是要跟妳把帳算清。
妳若說:請進請進,半小時後妳就不再是virgin。

他前一秒鐘還在講:我了解妳的心情,後一秒已經在脫妳的內衣。

鯊魚只顧滿足自己,自然不懂前戲的重要性。
他完事後就翻過身去,好像放下了一件沉重的行李。
妳叫他,他沒有反應,好像妳只是一面牆壁。
一覺醒來,他憂鬱地點一支菸,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。

妳問:我們何時再見?他說最近恐怕沒有時間。
妳睡著後,他偷偷離去,妳可以確定他不會再約妳。

日後和別人談起,還會把妳說得很難聽。
將來你們在街頭巧遇,他轉過頭立刻跳進一輛Taxi。
妳像是一層油漆,他輕易地就用另一種顏色將妳塗去。



■道行最高的是狼。

他們有英文名字、戴墨鏡,打扮得像電影明星。
他們有車(兩個座位,但絕對不是Smart)、

有名(爸爸經常上財訊)、

有時間(花半小時吹頭髮,四點就去健身房)、

知道台北好吃好玩的地方怎麼去。

最重要的是,他們彬彬有禮、葷腥不忌、

攻守有據、處變不驚。

小狼們大多集體行動,每人負責約一個明星,

包下PUB角落的包廂,威士忌一開十幾瓶。
老狼行事比較隱密,你不會在影劇版讀到他們的消息。
他們約會的對象不限台北,而是全球華人社區。
約會時從不西裝筆挺,故意穿casual來顯示自信。

他們知道西裝會產生距離,而卡其褲可以鬆懈女生的警覺性。
他們約會有固定的程序,沒有蒼蠅的無賴或鯊魚的猴急。
第一次約會很規矩,送妳回家的車上還有司機。
第二次帶妳到香港血拚,當天來回絕不占妳便宜。
第三次的飯店是五星級,碰妳前會徵求妳的同意。

如果妳拒絕,他會有禮地鳴金收兵。
安靜地送妳回家,只是到了後不會陪妳上去。
回家後他不會去想妳說不是什麼原因,

他知道明天還有很多人等著取代妳。
台北的男人就是這樣填補自己的空虛。

有人當然因此找到了終生伴侶,

原本是蒼蠅結婚後卻被太太奉為玉皇大帝,

原本是鯊魚結婚後卻突然不舉。

當然也有人由愛生恨、誓不兩立,

對電視新聞的情殺案凶手非常同情,在網路上研究如何毀屍滅跡。

最慘的是,困在水中的蒼蠅或懸在空中的鯊魚。
你追得要死要活,她永遠不冷不熱。
你心有千言萬語,她永遠是電話答錄機。
你已經生死相許,她只要你幫忙搬家具。
你說妳是我第一個愛人,她說我早就不是處女。
如此肝腦塗地,你還是充滿信心。

二十一世紀,寂寞是每個人的隱疾。
我愛妳,沒有什麼能代替。





台北的女人分為三種:冰箱、熨斗、洗衣機。

追求她們像使用電器,一不小心就會遭到電擊。

■讓我們先認識冰箱。

她們雖然有令人跌倒的美麗,卻冷酷得讓我們不敢靠近。

像冷凍庫內的霜,她們白得令人緊張,

原因是小時候豔陽高照的體育課,她們都躲在教室內自習。
於是她們考上北一女,台大畢業後留學紐約或洛杉磯。

她們聽歌劇、看達利、吃yogurt、講話時習慣把聲音放低。
在滿街檳榔的台灣,她們用具有法文風味的名字,
Yvonne,Josephine,每個名字聽起來都像一種化妝品。

她們跟人約在只有英文名字的餐廳,

堅持只喝某種牌子的礦泉水,

沒有汽泡,有時會要她們的老命。
她們穿黑色、逛誠品、上健身房、看Discovery。

冰箱有嚴重的貴族情結。

她們自己也釣有顯赫的家世的凱子,

但美貌、學歷、高薪使她們眼高於頂。
要和她們講話,你必須是誰的兒子,或必須認識誰的兒子。

如果沒有家世,你必須任職於外商公司,公司還得有民生東路的地址。

開口之後,你得有滑溜的英語,知道investment banking是什麼東西。

如果你口齒不清,她們聽你講話會毫無表情,好像突然得了重聽。
如果你台灣國語,兩句後她就開始眼睛游移,對你說Excuse me。

■熨斗

冰箱的優點是表裏如一,熨斗則忽冷忽熱,外表完全無法判定。

熱情時,她把你的襯衫燒個大洞,

不來電的話,等了半天也沒有蒸氣。
她們不像電視,故障時有個訊號,

你大概知道出了什麼問題,打開就可以修理。

熨斗不高興時,只是沉默且堅硬地坐在一旁,

你想修都不知道該轉哪裏。

你在派對上遇見熨斗,她們看到你的名片,

總會誇張地驚呼:「喔,你也在XXX!你認不認識XXX?」

席間談話,她專注地看你,同時猛嚼咖哩雞,

你搞不清她對你是敷衍還是好奇,

你搞不清她點頭是對你還是對雞。

KTV中,她可以唱王菲也可以學阿雅,

你在一旁讚嘆之際,她會塞過麥克風來要你跟她合唱一曲。

「你為什麼都不唱歌?」那麼多人她只問你,

你覺得受到特殊待遇。

聚會結束後,你們交換電話號碼,她說:

「打電話給我,哪天我們去看電影。」
你真的打給她、留言,她卻不回電話。

一個月、兩個月,你再試,碰巧找到她。
「記得我嗎?」
「你是……」你提醒她你們認識的場合,

「喔,對不起,我現在在另一個電話上,我待會兒打給你好不好?」

這一待會兒又是三個月。

一晚,你在誠品喝咖啡,突然間有人用報紙打你的背。
你回頭,她極度可愛地說:「你怎麼都沒有打電話給我?」
你介紹她給你的朋友認識,她和大家交換電話,

臨走時又說:「打電話給我,哪天我們去看電影!」

■洗衣機

男人最想碰到的是洗衣機。
你一身世故污穢,她大方地接受你。

你不需用力,她就讓你的世界轉個不停。
隨著感情進展,洗衣機還會有各種不同的循環。
有時她稍微停一停,只為了準備下一次更激烈的運轉。

洗衣機很直接,不和你玩遊戲。
你打電話約她,她會坦白告訴你她有沒有興趣。
「對不起,我很忙。」或「沒問題,你要約在哪裏?」

如果她很忙,你可以確定她會一直忙下去,

不可能哪一天又變卦來找你;

如果有興趣,她會立刻告訴你她的生辰八字,甚至生理周期。

吃飯時,她喜歡無預警地用餐巾替你擦嘴,

你害羞地低頭,她會挑逗地在桌下踢你。

看電影時,她在情節緊張時握住你的手掌,

散場後走在街頭仍然不放。

上班時,她總是知道在你打瞌睡時打電話來,

故意裝你老闆的聲音。

睡覺前,她打電話來提醒你,第四台正在播的老片,

讓你回想起人生中與那些影片有關的美好回憶,

讓你覺得蒼蠅也有靈性,因成長而妥協的自己也曾有顆純真的心。

但是當衣服太多而夾在一起時,洗衣機也會暫停。
這時你打開蓋子,糾纏錯結的衣服一團濕。

你爬出洗衣機,像濕衣服一樣,未來三個月不斷滴水,

身上彷彿還聞得到像洗衣粉一樣的她的香氣。

你納悶著:
旋轉的激情,怎麼可能停止得這麼徹底?
濕淋淋的我,要到哪裏去尋找烘乾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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